ZC回家告诉我，自己领到5万奖金。
其中2万5分给林肯，1万2千5给自己，5千给阿狗，余下网编、美术、游戏3人每人2千5。
问我好不好？
我说好。
我不会动脑子，只是觉得ZC做主，让别人拿到比自己多的奖金，说明他很好。


ZC开始批评我。虽然结论是正确的，但是理由却太没道理。

本月蜜果果公司盈利120万，大A拿出5万犒劳功臣。

整个产品计划是ZC制定的，由林肯负责执行。就是在这里，ZC制定的产品计划通常都是保守的，会小心翼翼不打破游戏的平衡，考虑到长远的收益，所以每个月通常只有70万左右的利润。但是这次林肯作为产品经理，风险下放，ZC则和以往不同，他不怕破坏平衡支持林肯加强短期产品的促销，不足一月盈利即达到120万。

所以
1.林肯为名义上的筹划者，理应多劳多得。
2.公司执行绩效考核，同样，当月如果达不到指标，工资会打8折。
林肯作为产品经理，他会承担由于注重短期利益而带来的长期风险。
2万5 扣税后再除以12个月，可以弥补林肯未来可能遭遇的损失。
3.在ZC提出的奖金分配名单里，本来没有技术人员阿狗。因为阿狗延误了后台程序时间，整个销售推迟了半月，从而也影响了盈利。大A处于其他考虑，强行添加阿狗。
ZC力保林肯的奖金不缩水，将自己的30%奖金主动降低到25%.

ZC问我，喜不喜欢钱。
我说：喜欢阿。
不过，不是一万两万。

我想起雷洛。
穷困正直的雷洛因为拿不出10万聘礼被初恋情人的家庭扫地出门的时候。说自己要贪1000万。
结果，他成了
5亿探长雷洛。

Glamour在外滩5号，毫无特色的空间，
但是有媚的灯，
形状高低各不同的沙发座椅，
绮丽的洗手间墙面
基本算得上慷慨的酒。

和vicooo聊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开幕酒会是澳大利亚设计师的作品，请来的那个艳光四射的singer名叫Michelle,是澳大利亚著名的爵士歌手。
难怪那天结识的澳大利亚妇人wendy一直在向我推荐。
那一天，也是我见到最多Gay的一天。我眼前，靠近Michelle舞台的方向，放眼望去，尽是举止风骚的白衣基佬。这些素质极好的Gay大部分自新加坡和香港专程而来，充分赞扬Michelle的芳华绝代。

Vicooo很惊讶。因为他一直认为Michelle是位女性。想起来，在我开口前，ZC也一直相信舞台上表演的是一个女人。
我很好奇，因为在分辨人的性别，人的样貌，人的声音时，我的感官总是黑白分明，没有疑惑，没有错。

Vicooo的解释是，男性总是接受他者所愿意表现出来的特征，不做深究；而女性更多的使用直觉。
也许吧，所以《梁祝》的故事里，梁哥哥永远是个傻哥哥。就像鹅不会打鸣，这也实在怪不得他。

有几件事几个人，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从Michelle的爵士开始想。爵士不适合naive的人听，
爵士不适合现在的我。
但是，爵士总让我想到东珠带回来的威尼斯盘子，酒神在上面，慵懒高贵得成为血肉之神。
我会想到猫，轻巧地弓着身体，从我身边掠过。
猫看了我一眼。
我开始揣测。
我想起《罗丹的情人》。
所有的弦在这一刻绷断。

下午，拍片归程。
客户是年龄差距20来岁的一对夫妻，硬生生让美编把照片作年轻了10岁。
车经过路口，看见HB.
我在车里拼命挥手。
告诉客户，这是老大，曾经的帅哥和才子。
客户夫人问：结婚了么？
早结了阿。
“那他妻子一定不好看”
“为什么？”
“不为什么。通常都这样。帅哥美女在一起，那是童话。”

亦舒说原振侠“得天独厚 困顿无依”，
当时，只觉得好听。
却是颠扑不破的因果。

也许可以学习韩非。
我得天独厚，只因从不会困顿无依。
相以矛盾。

10日
以来克斯半个月前在北京给自己惹了麻烦。这次发布会，似乎想挽回点什么。很备了些厚礼。周末画报一男性记者更是凭借力量优势，在争抢中拿到一台双开门冰箱。
单是凭公关公司将我困在九仙桥直道夜里10点多、安排2人一间酒店房间的愚蠢小家子举动，其中任何一条，都足够我坚决不发大稿。
夜里睡得很不好，迷糊中听见隔壁的叫床声，我记得我们房间的东面明明是两个男记者，西面住着两个女记者。此前此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令我对这个品牌殊无好感。
当然，我会客观的报道。有什么比事实更丑陋呢？

以前不知道《睡美人》里，仙女为什么要诅咒公主。
事实是，仙女一定会诅咒。
开什么抽奖发布会呢？
愚蠢的行为。
仙女也是人，
又哪里有真的仙女。



11日
一夜都睡得惶恐。
醒来时，已经10点多。
从东四十条坐一号线，
难怪杭州的704那么破还被称为行宫，北京的地铁通道就让我想起那座年久失修的地下行宫。
售票员给我一张薄薄的纸车票，我想，完蛋了。
果不其然。还是使用电风扇的老车厢。
人群里，我像雪糕一样的化开。
不行了，我要回上海，马上走。我受不了。我在北京会死掉。真是不该来，脑子坏了才来。
到了积水潭，车不再向前开。
所有的人都下车重新上另一辆车，于是另一辆车载着double的人群驶向西直门。很多人，乘以二还是很多人，中文真不负责任。
西直门下来，修路。
绕一个大圈子去换城铁，哼呲哼呲到了上地。表嫂已经在门口等我，一点没变。
感觉一点没变，一副山清水秀。
上海的文化人习惯嘲笑美式品味，认为美国没有品味。
这点自得，在一身牛仔衣裙的表嫂这里，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
中午和表哥表嫂吃饭，感觉一点点好了起来。
用舅舅妈妈阿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一家人都是很聪明的，简直太聪明了。
所以，每次年末聚餐，舅舅阿姨妈妈他们都会争论不休，说自己才是最聪明的人。
反正怎样都不是我。我有另一把尺子。

从上地出来，坐城铁回西直门，途中看到两头驴，颇为震撼。
西直门打车去美术馆。
和我生命中的贵人贝小戎碰头。
然后去了三联，忍不住在三联买了书，活该我从北京哼呲哼呲背回上海。
去贝小的办公室，一个有点像我忘记名字了的一个人的一个中年男子一直盯着我看，
坐定，才知道是苗伟。
啧啧！反正，生活圆桌从来不用我的字。

moly下了早班，从新华网过来。
相互引荐后
听说是贝小，巨激动一把。
贝小和moly一左一右和我站在马路上，忽然就觉得北京不陌生了。

晚上和张爱球、贝小嫂一起在簋街吃饭.
接着去三里屯。只有贝小一个人喝啤酒。
我和张爱球喝酸奶，moly要了咖啡，贝小嫂点了冰淇淋，还偷偷带进来零食。
10点45，再一次坐上东直门开往积水潭的地铁，末班车。
时空好像错乱。
在积水潭打车回上地。
司机是昌平人，大舌头，爱说话。
深更半夜，我精神紧张，一路瞄着边上轻轨。却在回了一条短信后，发现四周看不见轻轨了。
遇到5车连环追尾，一辆车被撞出车道。司机说准是喝酒了
接着说，要是在昌平，我也喝了酒开车。
说着说着就不停打哈欠，说今天做得久了，明天可以不出门。
当我是吓大的！

表哥到小区门口接我。
回到家，和表哥表嫂一起把我在地铁口买的花摆好。
感觉踏实了许多。
洗澡前，表嫂给了我一条浴巾。我心里于是快活起来。
下次他们来上海，我也会给他们准备浴巾的。
睡得很好。

12号
醒来时，妈妈已经来过电话。她怕我走丢。
和我的侄女儿karin玩了一会儿。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胃口很好。
中午表哥又带我们出去吃饭。
表嫂和我说起送花的事情，原来身边能掌握送花诀窍的男人少之又少。
电影的桥段，专门欺骗无知少女。

行程的最后一站，去见孙研。
想着他给我的地址，朝阳区。
我就知道，我又得去东直门了。不过，机场也在那个方向。
最后才见孙研，因为我想我一定会哭。

他被我通知得措手不及。
我们约在柳芳。
他身上只剩十块钱，他步行到站台，手里提着一瓶给我的冰绿茶，
我老远看见，冲他挥手，他别过头，在笑。
四周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我们坐进一家银行，年轻的保安着急地一直绕着我们转。
我告诉他
我结婚了，白菜成亲了，荒淫领证了，唐僧受洗了，眼药工作了，王鹏澳大利亚了，还有那次聚会后无意被我撞破的小故事。
他告诉我这一年他的病。我忽然后悔起来，以来克斯的晚上，我如果积极一点，拿两瓶红酒回来，给朋友漱口也好。
他说起分手的女朋友，无语凝噎的感觉。
他叹气，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过不到一块儿。
临别时，我问他要不要拥抱。
他说不要，自己一身臭汗。
他一直没喝水，一直在出汗。
上车的时候，我冲他挥手，想起来剧社从前常用的手势。我使劲儿挥手，他别过头，又转回头，冲我扬了扬手。
我开始泪流满面。
司机是一个不多话的老头儿，载我向着机场。

明明是你不要的结局？你能怎样？
因果御行师，是阴阳师里最难修炼的一种，具有改变前世今生因果的能力。
明书在灵台山重写天枢甲子年往事，他的每一笔改动都会改动你的那一生。

相传，佛陀坐下，除印得正果的众罗汉以外，悟性最高的弟子来自阿修罗界，名叫阿什多。天龙八部神怪中，阿修罗，意译为“非天”，男的极丑，而女的极美丽，阿修罗性子执拗、刚烈，能力极大，凡与之接触，倘不蒙他喜悦，就必然遭殃。阿什多修为千年，明明堪破“贪嗔痴”三戒，却因为天性顽执，在苦树下童心大起，夺了迦叶手中的蜜果，始终没能破了“无执念”这一关。
阿什多拿着蜜果，心中恍然：佛是人道的佛，而我阿什多始终是修罗界的阿什多。于是，怀揣蜜果，扬长而去。

以执念断执念！
因果御行师这个行当，在每一世都只有一个传人。因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执念，值得穿越时代时空去改变前因后果。但凡值得改变的，因果御行师则必会穿越前后五百世，甚至人界存在以前去彻查。这一半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半或者是因为血液里与天地共存好强争胜的执拗。

这样的任务不会太多。

最近偏爱董桥，一本《文字是肉做的》，怎么有人中英文统统那样好。是美好，而不仅仅是经世致用的那种好。
这句话是受了胡兰成的影响，而我在想，胡也许是受了张的影响。
搜董桥旧作的时候，名字划过了林清玄余光中，就在胡兰成那里停下来。

Gracia知我在看胡，抛过来一句“文人无行”，说的就是他。
但是，他是真的好啊。
并由着他，我似才明白黏糊糊的宝玉的好。

“有人遇见怎样好的东西也滴水不入，有人却像丝棉蘸了胭脂，即可渗开。”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欢从何处来，端然有忧色”，他端然是明白了。

文字到头还是承载不动整个人生的漫长。


我想起来，
17岁，转学一年后的一场随堂测验，语文试卷上一道选择题“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里云”。平常的一句话，令我止笔半晌，难受得不愿思考。
我愿意做文字的丝棉。

hula送给sk的《浮生六记》束之高阁后，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ZC也不会觉得《今生今世》有意思，
他们是不滴水的好青年。

没什么大事可写，没什么冲动想说。
只是觉得在这种状态下为自己码一点无关紧要的字，也好。

我想说说那些女人，我怕我会忘记。
她是周信芳的幺女，50年代生人。
蹄膀说她很年轻的时候嫁给一个意大利人，而后离婚。现在的老公比她年轻10岁。
她发福很厉害，但是正因为这样，益发显得肤白细滑，皱纹被抹平。
别人说她没有年轻时漂亮，她睨着眼，发嗲似的说“胖就不漂亮了？我觉得我还是漂亮。你说呢，你说呢。”有种小儿女的得意神态。

她开始抱怨和黄在上海的无良行径。拖着和黄按照合同给自己换中央空调，她翘起雪白粉嫩的小手指，说“我对和黄的工程部说‘我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还是很有余的。一个小手指就鞥绊倒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是女人。我笑起来，看见她手上明晃晃的大钻戒。真要珠圆玉润的一双手，才能缀着这么巨大的梨形钻戒而不显夸张。

蹄膀虚弱，现世的男人大多虚弱得令人惊奇，先行告辞。但是来时路上，他告诉过我，她的大女儿曾是黄家驹的未婚妻。只是1993年夏天，那场事故之后，黄家人拒绝她进家驹的灵堂。纵然知道没结果，我还是连续追问了2个为什么。
又是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不得而知，并且最大可能是永远都不知。

蹄膀走后，我们在书房看94年的香港家居杂志。封面是她的家，现在看来也不觉得突兀。随后几家人家，按照现时的眼光，则犹如江浙一带的农庄福户，镶金边的家具不中不洋，看了叫人没有想法。

我顺着她的意，嘲笑美国人的品位。当然，这并不违逆我本意。我想起来簌簌老师也是时常开涮美国人的。
她回我一句，那你那位长辈也是满懂经的。

她说起那套价值不菲的餐椅。我问是不是因为雕圆的弧线，太费木料和木工。
她说不是，关键是油漆。
我恍然，我说那不是漆，是桐油或者类似，一遍一遍刷，每一道都渗进木头里，让木纹自己现出来，深浅交互，所以旷日持久。不喧宾夺主的妆饰。
她连声说对。

回编辑部的路上，我觉得椅子那是一生。
际遇一遍遍刷进去，越扎进心里越好，一遍一遍我把它吸收消化，只留下我自己，也许已经是另一个我自己。

小时候写过一段，大意是:
用漫长的时间和痛苦，
泥沙
汇成珍珠
然后
再用很短的时间
看珍珠泛黄。

天道无亲。
珍珠。或者渗入血印的玉石，或者钻石，或者什么都不是。
女人，人
怎么选？

怎样选，
也不过是各走各路。